莎吉迪罕大妈的大长调
——喀什中院住村故事
全民公众讯（杨斌）站在阳台上，远处延绵起伏的雪山若隐若现，可以看见山顶的积雪，落日的余晖洒落在大片大片的荒漠植被上，回家的羊群扬起的尘土告诉我这是一片天然的牧场，一望无际的红柳和骆驼刺一直长到山脚下。夕阳里近处金色的胡杨林更是显得金灿灿，刚刚住村时的麦苗已经换成了待收获的玉米，灌溉渠和国道从不同两个方向终于在桥上画上了交集。玉麦尔家中的鸽子也在鸽笼附近栖息，艾山家中的飘出了袅袅的炊烟，这让我闻到了童年时熟悉的味道——柴火，小时候在炉火边帮外婆烧火，外婆给我做好吃的，就是伴随着这样的味道…
随着一声，“艾—买—提……………………江。”我的思绪被打断了，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这是莎吉迪罕大妈标准的大长调，深远而又悠长，尤其是最后一个字，向流星的尾巴一样，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慢慢飘向天尽。一定是晚饭时间到了，她用这特有的声音呼唤着她的小外孙吃晚饭。我这才意识到天已经快黑了，远方的村庄仿佛很快就要被黑色的夜笼罩，依稀的灯光显得有些微弱，偶尔从出林中传来几声鸟叫。小艾买提江一溜烟的从村委会院子跑出去。
在住村的第一天，莎吉迪罕大妈和小艾买提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下车，村委会聚集着许多陌生的面孔，一个个都很朴实，黝黑的皮肤，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脸上带着羞涩，他们用陌生而又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我们，都十分友好的和我们握手。莎吉迪罕大妈那天穿着深色的长裙，上身穿着一件小棉衣，显得略微有点胖，小艾买提江穿着校服，用汉语说了一句“你好”！冻得红扑扑小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便害羞躲到奶奶身后，奶奶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又把他从身后拉出来，从她慈祥和蔼的面孔可以看出，大概在告诉孙儿不要淘气。
在住村的日子里，村里的文化生活单一，工作组在镇上购买了篮球、排球、羽毛球、乒乓球等运动器材，并且修好了损坏的乒乓球案，从此乒乓球和篮球成为村民们最受欢迎的活动，为此我和小艾买提江也结下了不解之缘。村委会崭新的篮球场，让工作组成员和村民每天都会分组打比赛，运动员有老有少，有念小学的学生，有年轻的小伙子，有四五十岁的农民，大家每天玩的热火朝天。由于小艾买提江家离村委会不远，所以他每天下午放学就会来打篮球，在没人的时候我会教他一些简单的基本功，他知道我每天要喂鸡喂鹅，于是每次来，会从自家的自留地里拔一些蒲公英或者苜蓿帮我喂鸡喂鹅，我俩很快就熟识了。
第一次听到大长调
有一天晚饭前，村里的大喇叭已经开始工作，用维语播放着新闻，在村委会院子里显得格外铿锵有力，就连国道旁边来往卡车的声音也能盖住，我们正在打球，这时只听到一声“艾—买—提……………………江。”真是字少腔长、高亢悠远，这穿透力，响彻云霄，已经盖过了村委会的大喇叭，真叫我折服不已。我忍不住扯着嗓子学了起来，学的一点不像，就连小艾买提江也被我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我便好奇问道，为什么最后一个字拉这么长的音。同事告诉我，把声音拉长，让声音有种在天际滑翔的感觉，这样能够给对方充足的时间听到。从此以后我便把它叫做“莎吉迪罕大妈标准的大长调”。
第二次听到大长调
莎吉迪罕大妈在距离村委会不远处国道旁边开了一家小商店，主要卖饮料、香烟、零食和一些日用小商品，当然也有馕。顾客都是过往的司机，路过的村民，工作组也是她的常客。记得那是一个雨天，吃过晚饭，我和同事准备去她家商店买馕，为第二天早饭做准备，老远看到莎吉迪罕大妈和小艾买提江坐在商店门口，我们说要买馕，她说已经卖完了，用手指着阿拉甫的方向说“噢………………亚哒\杜康\巴”（汉语意为：那里还有一个商店）。我连忙向大妈道谢，因为我知道在不远出还有一家小卖部，我一阵小跑，并叫同事快一点，可小卖部门是关的，看着同事懒洋洋的才刚走过来，眼中流露出鄙视而又好笑的眼神，说道“你没听到大妈说的是‘噢………………亚哒’。”并解释道，“她噢得时间越长，说明路途越远，有着量词的作用，我们走的这点路充其量也就是‘噢……亚哒’，估计还得往前走。”大概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牙甫泉镇和阿拉甫乡接壤的地方看到了一家小商店，进去一问，馕也卖完了，我俩空手而归，这一来一回将近走了半小时，再回来路过大妈的商店，她笑呵呵递过两个又厚又大的苞谷馕用维语说道“今天下雨，镇上打馕的师傅估计全都休息了，我们卖的也是昨天的馕，这是自家打的馕，拿回去尝一尝”。我和同事千恩万谢高高兴兴拿着大妈给的馕回到了村委会，想想在这半小时内出现的美丽小插曲让我无法忘记这个智慧的大长调。
第三次听到大长调
在第二次大走访过程中，自然少不了去莎吉迪罕大妈家，我们得知大妈家有18亩地，种植了8亩麦子，10亩棉花，家中有27只羊，两头牛。同事用维语向她宣传了党的惠民政策和国家法律法规，在讲到党的富民惠民政策时并提出好的建议，“小麦、玉米每亩补贴10元，棉花每亩补贴15元，棉花虽然补贴高，但是成本也高，小麦和玉米能够达到两年三季，并且粮食如果吃不完，也可以给牲畜作饲料……”“洋芋现在作为第四大粮食作物，洋芋的补贴会比玉米和小麦补贴更高……”大妈若有所思的说道：“嗯…………………艾丝丽达\依西\木尼达克砍\哒！”（汉语意思：原来是这样的）看着大妈随着自己的长调，不住地点着头，眼中充满了致富希望和满满的斗志。听到大妈的第三次大长调，我衷心希望大妈能够搭上富民惠民政策的快车，用自己勤劳智慧的双手，成为村民们致富的领头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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